中公教育的退费问题,这两年在社交媒体上持续发酵。"交钱容易退钱难"、"退费等了大半年还没到账"——这类投诉在黑猫投诉平台上数量惊人。2024年中公的退费压力到底有多大?背后的深层原因是什么?今天来聊聊。
辉煌与陨落:曾经的职教龙头
中公教育有过高光时刻。作为公务员考试培训市场的绝对老大,中公的市场份额一度超过40%,市值最高点超过2600亿元。创始人李永新那句"把退费放在第一位"的承诺言犹在耳。
但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,退费问题逐渐浮出水面。最开始是零星投诉,后来演变成大规模维权。学员们组建了各种"中公退费群",集体维权的事件时有发生。到2024年,中公的退费窟窿有多大,外界始终没有准确数字,但从各种迹象推测,金额在数十亿级别。
协议班模式:成也萧何败萧何
理解中公的困局,必须先理解它的商业模式。
中公的核心产品是"协议班"——学员先交一笔学费,如果最终没考上协议约定的目标(公务员、事业单位等),退绝大部分学费。这种模式降低了学员的决策门槛:考上了等于花了很少的钱获得铁饭碗,没考上还能退钱,损失可控。
从商业逻辑看,协议班是个很聪明的设计。公考的整体通过率大概是2-5%,这意味着80%以上的学员最终会退费。中公可以用这部分不退费的学员交的学费来覆盖成本、获取利润。只要不退费学员的比例够高,这个模式就能运转。
问题在于,这个模式的前提是:参培人数要足够多、新学员增速要覆盖退费规模。一旦报名人数下降、或者退费率上升,资金池就会出现缺口。中公近年来面临的正是这个困境——公考热带来报名高峰,但高峰之后是存量学员的退费压力。
资金去向:窟窿是怎么产生的
从财务数据看,中公的问题不只是退费延迟。
2021年,中公教育营收69.94亿元,但归母净利润亏损23.7亿元。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——收入在,但利润是负的。这意味着退费支出+运营成本已经超过了收入。
钱去哪了?几个去向:大规模扩张的直营网点、激进的营销投入、高企的师资成本。中公在最激进的时候,线下网点超过1500个,员工人数超过4万。这些固定成本在招生下滑时变成了沉重的负担。
另外,中公把预收的学费做了对外投资,这件事后来被深交所发函问询。虽然中公否认了"用学员学费做理财"的说法,但外界对其资金管理的质疑一直没有消散。
和粉笔的对比:一个向左一个向右
和中公形成对比的是粉笔教育。粉笔也是做公考培训的,2023年初在港股上市。粉笔的策略是收缩线下、发力线上,同时优化协议班的退费条款。2024年上半年,粉笔实现了盈利,股价表现也比中公强很多。
两者选择的差异值得思考:中公押注线下重资产模式,在行业上行期可以快速扩张收割市场;粉笔更早转向线上轻运营模式,在行业下行期反而保留了更多灵活性。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是不同的战略选择在不同时代背景下的结果。
现在的中公:挣扎与求生
2024年的中公,主要在做几件事:
大幅收缩:关店、裁员、削减营销投入。线下网点从高峰期的1500多个压缩到几百个,员工人数大幅裁减。这些举措可以减少固定成本,缓解资金压力。
退费分期:对存量退费学员推行分期退费方案,承诺在12-24个月内分期完成退费。这不是学员愿意看到的方案,但比"无限期等待"好一些。
债务重组:中公和部分金融机构、AMC机构谈债务展期,试图用时间换空间。但这部分进展对外披露有限。
业务转型:尝试做考研、IT培训等新业务,但规模和影响力都很有限。
深层启示:预付费模式的原罪
中公的案例给整个教育培训行业敲响了警钟。
预付费模式天然存在资金被挪用的风险——学员预交的钱,在服务尚未完全交付之前,账上显示为"负债"而非"收入"。如果企业把这部分钱当作自己的钱来花,迟早会出问题。
强监管时代,教培机构必须把预付费资金和自有资金严格隔离。"双减"政策之后,学科类培训机构已经被要求缴纳资金监管账户,但职业教育赛道目前还没有类似硬性要求。中公的案例或许会推动监管层面加强对预付费模式的约束。
对学员来说,这个案例也是提醒:签协议之前仔细看退费条款,了解清楚退费流程和时间预期,别把"协议保障"当成"绝对保障"。